“定是失心瘋了!”
“陸川受的打擊不小,被取消婚姻資格,大逆不道又被逐出陸家?!?/p>
見陸川這等表現,場下一些人馬上回應圣女。
實則,陸川現在可沒有心情和什么圣女打招呼。
無論在哪個世界都一樣。
美女終究不過是二兩皮肉,若只論歡愉,有大把絕色可供挑選,前提是他能消費得起。
這個世界很公平,講究的是等價交換。
而且,陸川一眼看出。
月嬋心高氣傲,根本不想頂著自己未婚妻這個名頭。
一切都是那該死的規矩在作祟,還逢場作戲。
陸川不同,他可不會拘泥于任何規矩。
既然穿越了。
還會像前世一樣循規蹈矩,活在別人的陰影之下?
規矩不過是用來束縛弱者的工具。
而對強者來說,規矩往往是用來打破的。
或者說,誰更強誰就是規矩。
所以他大步流星,所以他沒有絲毫逗留,所以他毅然決然離開了此地。
月嬋螓眉一皺,身為圣女被恭維慣了。
對陸川這樣的表現反而沒有遷怒,內心想:“不過是引起自己注意的一點手段而已?!?/p>
月嬋拜過神王夫婦后。
注意到二位神王坐下的那攤鮮血,猶如萬綠叢中一點紅,格外扎眼。
“這血……”月嬋欲言又止。
“讓瑤池圣地見笑了,我兒大逆不道,已被我逐出家門,這婚約不必記掛在心上。”
陸長風恢復往常的威嚴。
“原來如此,只不過我看這血中似乎蘊含有無量天的一絲氣息,且被詛咒纏身?!?/p>
無量天?
這話一出,在場人莫不吃驚。
那可是一處禁忌之地,相傳為上古大帝的葬地所在。
比絕情谷可是兇險不少!
“圣女說笑了,我兒怎會涉險前去無量天這樣的地方?”
雨馨秀眉一展,眼角浮現笑意。
但她很快從家族等人鎮靜的臉色中看出異常。
“難不成?是真的!”
雨馨收起笑容,目光如箭掃過陸家上下。
最后將目光落在陸堇身上。
“大哥,你們對此事是否知情的?”
陸堇被這么一問,表情顯得極為不自然。
“快說!”
雨馨感覺有種不好的預感,她眸光一動身后神環出現。
一桿長槍從身后浮現,九境強者神王的威壓猶如巨岳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。
“這……陸川確實去過一處神秘之地,不知那是什么地界……我們沒有攔住?!?/p>
陸堇故作鎮定地說。
“什么,陸川真的去過無量天?”
陸長風眼中難掩震驚之色。
無量天和絕情谷一樣,內有上古大帝的布置和手段。
這種禁忌之地多有兇險,就算他神王去了都未必能全身而退。
“我們也不太清楚啊,誰也沒能進得了這無量天啊!”
陸堇唯唯諾諾地說。
陸長風和雨馨對視了一眼,頓覺蹊蹺。
陸家的全族上下竟對此事閉口不談,而且這樣的大事事后也沒有言語。
月嬋看這陸家上下冷漠氛圍,更覺得有些詫異。
螓眉一展,淡淡道:
“無妨,我這有瑤池仿制的昆侖鏡,可追溯光陰刻象。”
真正的昆侖鏡本為西王母所有,其上刻有太乙玄文。
傳說其擁有溝通天界人間,照應萬物。
更有破開時空間隙的能力。
“也好,看看這神秘的無量天。”
陸長風頷首。
得到神王的允許,月嬋取出寶鏡,取用地上的陸川的一滴真血。
而后催動秘術,周身神光浮現。
將鏡中的場景浮現出現在神殿的半空中。
而后出現的一幕,讓所有人頓時心臟漏了一拍,死死地盯著鏡像。
全場安靜,針落可聞。
見一尊高百丈石佛,佛相森嚴,不悲不笑。
佛前有一路,遍地白骨殘軀,崢嶸可怖。
“那是……南疆霸王戟嗎?”
有人瞳孔猛然收縮:“是?。〗y御南疆百年,晚年不見蹤跡……沒想到南疆霸王會折戟沉尸在這!”
“那是……中州百年前的少年神王李家家主?當年說是尋造化去了,沒想到早死在這了!”
路上不乏一些家族的絕世天驕,雖已作古面目不清,但通過招牌的武器或者服飾可以辨認。
一時間成了大型認親現場,引得諸多勢力吊喪。
很快。
在這樣的道路中出現一個微不起眼的少年,正往大佛處走去。
他的長發凌亂散披,捂著胸口面目不清,短短的一段路,一瘸一拐走走停停。
身后淌著一路長長的血跡。
視角拉近,可見少年遍體傷痕,尤其是背部長短不一的傷口,翻出紅肉可見背肋白骨。
“這是什么人?竟然接近了石佛!”
大殿上眾多人駭然地看著中央的那個少年。
雨馨站起起身兩眼木然,似有驚雷在腦海轟然炸響,喃喃道:
“這是——川兒!”
陸長風眼皮一跳,這負傷走路的姿勢和剛才陸川離開時一模一樣。
兩人放大了瞳孔,直勾勾地盯著畫面。
只見陸川終到大佛前,凌亂的劉海掩蓋下覺得面色如常。
看似不悲不喜道:“十八年了,父母了無音訊,他們都說他們已經死了……”
“有幸到此,別無他事,只求父母平安歸來?!?/p>
“只求父母平安歸來?!?/p>
他雙手合十,跪下抬頭看佛頭。
語氣平靜,似在訴說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。
直到微風吹開蓋在陸川眼前的劉海,露出那雙澄澈如同寶石般白亮的眼睛。
那雙眼里飽含熱淚的,執拗的,無助的,希冀的,悲傷的神情。
那兩雙黑色的瞳孔猶如深不見底地潭水,泛著星辰之光。
不知道經歷了什么苦難折磨,又有怎樣的堅持才會有那樣的眼神。
直教人莫名傷懷,不忍直視。
……
“無量天真當真有百丈石佛?”
“傳聞,只有赤誠之人,才能得見真佛,沒想到陸川竟然真的得見!”
瑤池圣女微微動容。
“這人真是其父母口中說的大逆不道之人嗎?”
只一個眼神,就讓不少人殿中掩面泣淚,內心像被一束光給照亮。
“只求父母平安歸來?!?/p>
只見陸川跪拜在地,每祈禱一次就磕一次。
很快便將額頭磕破,通紅一片。
砰!砰!砰……
每磕一次,就仿佛有一根針扎在陸長風的胸腔內,讓他呼吸困難。
慢慢地,喚醒他不僅作為英雄,還有曾身為人父的光景。
陸長風想起從前。
剛丟下陸川的時候,他還只是一個三歲大的娃娃!
他還依稀記得,那時候的陸川天真可愛,臉上掛著笑臉。
最愛呼喚“爹爹”、“娘親”,奔跑于二人之間撒歡。
最愛左右拉著父母的手,在中間玩蕩秋千……
轉眼18載……對他而言只是彈指一揮間。
再看陸川,臉上再無童稚那般天真爛漫神采。
只可以通過其相貌,依稀認出曾經的模樣。
誠然。
他冰封的心慢慢地化了。
因為他不僅是個舉世無雙的神王,還是個平凡的父親。
雨馨心中那份母愛同樣顯露,不一會兒雙眼噙著淚水。
對她只是不過是一個閉關的時間。
而陸川就長到這么大了。
可這么多年連陸川的生辰未曾送過一點禮物,哪怕一點消息也沒有寄去。
想到陸川走之前說的話,她終于能夠體會。
對比之下,一股愧疚感涌上心頭。
兩人五味雜陳地看著鏡像。
陸川重重地磕了許久,最終面色蒼白地倒下。
周邊的土地染上一片血。
“不……我的兒!”
雨馨微張嘴角,兩行淚順著臉頰滑落。
雖然知道這只是過去的圖像,但見到這樣的景象,還是有一陣蝕骨腐心般的痛。
月嬋有點不忍,加快時光的流速。
不知過去了多久。
“爹……娘……不要走。”
陸川雙眼流淚,喃喃著驚醒。
見此。
陸長風虎軀一震,想到在前往絕情谷前丟下陸川的絕情。
對此前對陸川的過激言語有些懊惱。
虎毒還不食子,他怎么會用神威傷害陸川呢?
而且細細想來,陸川的身體好像不是一般的羸弱。
是為什么會負傷?又如何來到無量天呢?
然而,這一切都他都未曾提過。
“磕滿三萬三千叩,我的爹娘就能夠擺脫危險了嗎?”
醒來后的陸川,眼神執拗地看著高高的佛相。
依舊不悲不喜。
什么?
“三萬三千叩?都已經這樣了,難不成陸川真要這么做嗎?”
不僅是月嬋,在場的所有人都想知道接下來發生的事。
只見接下來的陸川咬著牙,間間斷斷,昏迷又醒來,陸川像個沒有痛覺的機器。
月嬋快放了這個進程。
足足三天,佛前三萬三千叩!
“這……”
即便是鐵石心腸,即便是修的無雙劍道,陸長風的道心也咔嚓一下出現一道裂縫。
他對兒子苛責,無視,可曾為其做過什么?
回想起回到陸家后,見到的陸川發自內心的期盼眼神。
而自己卻不知道怎么面對,還以為是哪個打雜的下人,于是冷臉相待。
他和妻子還錯將陸天生認成自己的兒子,當時還很尷尬。
也認為就他們那樣的雙神王骨血。
就應該是一個少年至尊,而不是這般羸弱平凡的模樣。
可這個平凡的陸川,也曾為他們犯險前去求佛。
難怪陸川會對他們這般失望,原來他以前也是這般渴望父母。
此前。
他走的時候,該是怎樣的哀莫大于心死?
“難不成真的和陸川有關?”雨馨臉色恍然大變。
想到突破之前,冥冥中對外有種的感應。
而后猶如神助,突破桎梏,一舉成就神王位。
恰巧在這個時候,無量天中陸川做出了祈愿!
陸長風擰著眉毛望著天空:“這難道真是巧合嗎?”
他在絕情谷久久沒能感悟大能傳承,卻在前不久陡然開悟,似有外力助力于他。
陸川也說過,沒有他,他們也修不成神王果位。
“川兒到底經歷了什么?到底有什么隱情?”
天空中風云迭起,而后匯聚成黑沉沉的一片,恰似一張哭泣的人臉。
……
更新時間:2025-01-07 09:36:40